几乎每所大学都会高调宣称自己的崇高使命,纪宝成担心这些高调“只是一种高调而已”——“如果大学为各种市场利益集团服务,成为各种市场利益的代言人,甚至于大学自身变成一种趋利性的活动、一种盈利性的活动,大学的自主性根本谈不上,大学本身神圣的使命不可能完成。”
正在对大学造成伤害的还有它的管理者:政府。纪宝成说,政府要代表社会公众对大学进行管理,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“我们需要政府来管理,来管方向、管规格、管标准;也需要学校更好地处理好与政府的关系,使学校自主得到发展。”
但现在的情况让中国人民大学的校长高兴不起来,因为“政府对大学一些不必要的行政干预依然比较经常、比较普遍,有的人甚至把大学当成了一个政府机关的附属物,当成了工厂的一个车间来进行指挥,项目思维、工头思维比较严重地渗透到大学的管理当中来。各种工程把大学管得越来越紧,大学成天在各种评估、评审、检查当中过日子,其自主性受到各种各样的干扰”。
越来越多的评审把大学逐渐推向了泡沫化

纪宝成的发言得到了朱清时的呼应。他和在座的校长们一起分享了他“修炼”10年才领悟到的思想:一所大学要持续发展,一定要在社会关注之下,在各个方面都要评估你的情况下,保持自身的安静,让我们的老师、学生坐下来好好看书、想问题。
大学可持续发展的基本问题是什么?朱清时刚做大学校长时的理解是经费,“一定要有足够多的经费,因为没有钱,什么事都不用谈”。后来,他逐渐领悟到:大学要办好,比经费更重要的就是人才,“一定要有很好的人才”。又过了几年,朱校长明白了一点:大学要发展,除了经费、人才之外还要有硬件设施,比如也要有大楼,也要有各种设备。
直到最近,这位名校校长才突然醒悟:以上那些东西都有了之后还是不行,大学最根本的问题是要让大家静下心来读书想问题。他从一些中国古籍中受到了启发:元代开始建学校,目的就是建一个机构,让孔夫子学派那些人能够不愁衣食,在里边安静读书做学问,这就是中国学校的由来。在几百年前的欧洲也开始有同样的事情。
“10年之间,我们满怀豪情地去争经费、争人才、争硬件,猛然回头一看,一些学校正慢慢地失去它最根本的东西,一些大学校园里的人已经静不下心来读书想问题了。”朱清时说,这可能是我们这一代大学校长思维上的一个失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