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三之后,商品学分为两个方向:食品商品学与纺织品商品学,王小波选择了前者。在日后的回忆里,他印象很深的是其中的八大名酒品酒课。此外,商品学专业独有的实验室与实验设备,给王小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当时的实验室在人大现在的西北门一带,是一间宽敞的平房,里面的实验设备以化学方面居多。尽管做毕业论文里的萃取实验的时候一周“漏掉了五大瓶氯仿(麻醉剂)”,被头晕的搭档们冠以“实验室的人民公敌”的称号,那种“科学”的气氛王小波终其一生始终念兹在兹。王小波曾写道,“我认为自己体验到最大快乐的时期是初进大学时,因为科学对我来说是新奇的,而且它总是逻辑完备,无懈可击,这是这个平凡的尘世上罕见的东西。”对他而言,科学并不是指化学、数学等具体学科,而是意味着一种理性的对待知识的态度,其根据是“平等”和“自由”,这是和“文革”完全不同的理解世界的方式。以“科学”为尺度,王小波90年代以来的杂文,不遗余力地批判“国学”、道德保守主义、狭隘民族主义等等,他称其为“知识分子”的“中古遗风”,或是“救世情结”的白日梦。
初登文坛
日后的王小波,一直以对科学的态度来看待文学,他的文学观是“纯文学”式的——文学对于他而言,和科学相似,也是一种“超越现世、超越人类的事业”。大学期间,王小波逐渐崭露文学的天赋,大二的时候,在《丑小鸭》杂志发表了《地久天长》,这一般被认为是王小波的处女作(之前的《绿毛水怪》等手稿尚未发表)。当时文坛上流行的潮流是“伤痕文学”,这一命名来自于卢新华的小说《伤痕》,这一类别的作品习惯于铺陈“四人帮”为代表的历史的暴虐对普通人心灵的戕害,这时一般作品描写的知青生活多是阴暗、寒冷。
《地久天长》也是以知青生活为背景,小说带有一定程度的自叙传色彩,写的是叙事人“小王”与同学大许、邢红在云南的知青经历。尽管“教导员”依旧是个人格卑劣的家伙,但小说重点叙述的是三个形影不离的朋友之间纯净的友情。在当时控诉、悲愤的气氛中,这篇小说显得非常“纯净”,和主导文坛的特定的政治、历史这一类大叙述无关。某种程度上,王小波“异类”的倾向已然展露,他从来不在“潮流”中写作,排斥主流文坛那一套游戏规则。这也注定了王小波的声名与作品将长期漂流于文坛之外,直到去世后才广泛流传。
